2021年第五期 2021-07-04 眭达明


│眭达明

 

众所周知,曾国藩下了一辈子的棋,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超级围棋迷。但对于他的棋艺水平、下棋时的胜负心,以及去世当天陪他下棋的人到底是谁,或长期争论不休,或一直无从了解,从而无法定论。笔者不揣谫陋,撰此小文,试作解答。

胜负心

《梵天庐丛录》说:“公从容坐镇,绰有雅歌投壶之风。在军中,日必围棋一局,以养其心。前敌交绥,或逢挫败,亦无太息咨嗟之状。其器量诚过人远矣。”(《梵天庐丛录》卷四,故宫出版社2013年版)

曾国藩嗜棋如命,不管走到哪里,都要带上棋盘,不管多忙,甚至是形势十分危急之时,都要与身边人展开对杀,这些确是事实。但如果说他与人对弈,只是为了镇定心神和培养“器量”,对胜负毫不在乎,则未必是事实。

《清稗类钞》就记载说:“尝与周小松对局,小松授文正以九子,裂其棋为九品,乃仅得活。文正大怒,小松行时,遂无赆。”(《清稗类钞·艺术类》,中华书局2010年版第9册)周小松是围棋国手,属专业九段级棋手,曾国藩业余段位都没有评过,下棋只是个人爱好,两人水平自然不在一个档次上。曾国藩居然跟周小松较劲,输棋后还觉得面子大失,连约定俗成的出场费也不给了,说明他的胜负心是很重的。

《清稗类钞》还说:“曾文正公国藩好弈而不工,弈时,则所患之癣益痒,时爬搔之。”曾国藩患有严重皮肤病,这是事实,下棋时皮癣特别痒,也的确不假,曾国藩晚年的幕僚薛福成,就在《曾文正公始生》中写到过这种情况:“余在公幕八年,每晨起,必邀余围棋。公目注楸枰(棋盘),而两手自搔其肤,不少息,顷之,案上肌屑每为之满。”《庸庵笔记》卷四,江苏人民出版社1983年版)

问题是,曾国藩的皮癣,为什么在下棋时特别痒?《清稗类钞》似乎是说,因为曾国藩一心要赢,却棋艺较差,所以心里难免发毛,浑身不自在,双手自然不停挠皮肤则越挠越痒。这个逻辑虽然成立,也能佐证曾国藩有很重的胜负心,但难免有些牵强,无非是野史笔记作者故意拿大名人曾国藩开涮而已。倒是薛福成的说法更值得相信。当然,说穿了,还是胜负心作怪。只要看看曾国藩下棋时“目注楸枰”的样子,就知道他有多么投入。

另外,曾国藩幕僚日记中记载的事实,也完全可以证明他下棋时具有很重的胜负心。咸丰十一年(1861)十月下旬,周腾虎第二次进入曾国藩幕府后,在安庆待了半个多月,才去上海工作。在此期间,他与曾国藩下过7盘围棋,两人的日记也分别记录了这一事实。不同的是,曾国藩只记某日某时跟周腾虎下棋,谁输谁赢是照常不记的,周腾虎则详细记录了胜负情况,如十一月初八日的日记写道:“早,曾公召围,余胜三子。公遂请程太翁颖芝来,与余下四局,余三负而一胜……公又来围棋一局,余胜子半。”(《周腾虎日记》,凤凰出版社2019年版)

从这段记载里,不仅能知道曾国藩输了棋,而且输得很不服气,否则不会请出程颖芝跟周腾虎比,自己退居一旁观战。看过这种比赛,还会认为曾国藩下围棋,完全不看重胜负,而只是为了“养心”吗?

程颖芝大名程希辕,是曾国藩幕僚程桓生的父亲。程家是盐商世家,也是围棋世家,程希辕和他的两个儿子程桓生、程朴生,都是围棋高手,也都是曾国藩的棋友。同治七年(1868)程希辕去世后,曾国藩写有挽联《挽程封翁颖之(芝)》,其中还特别说到下围棋一事:“更无遗憾,看儿孙中外服官,频叨九重芝诰;频触悲怀,忆畴昔晨昏聚处,相对一局楸枰”。(《曾国藩全集·诗文》,岳麓书社2011年版第14册)……以上文字节选自《同舟共进》杂志。邮发代号:46-56,订阅电话:020-3830 8908(发行部)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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